• 一塌糊涂第17部分阅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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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酒加雪碧加冰块加柠檬,往往一曲终了,我们三个人喝得面红耳赤,呼吸加快,柴可夫斯基的《黑桃皇后》令人倒胃,里姆斯基-科萨科夫的《沙皇的新娘》吵吵闹闹,普契尼的《蝴蝶夫人》十分深情,而他胡写一气的《图兰朵特》则令人恶心,奥芬巴赫的《美丽的海伦》让人叹息,而斯特拉文斯基的《夜莺》则叫人心神不宁,贝尔格的《沃采克》似乎非常深奥,而奥尔夫的《聪明伶俐的姑娘》则十分流畅悦耳,接连一个月,我们三人被歌剧与酒精搞得疲惫不堪,要说西洋歌剧艺术对中国人没影响毫无根据,至少,从我的经验看是如此,那一段时间,我经常以带着痰音儿的男低音来与老巍商量今后如何弄到新的姑娘,嗡嗡与我吵架时一不小心就会用上花腔,而倒霉的老巍在郁闷的心情以及啤酒的作用下,在一段时间内彻底变成了气急败坏的阉嗓儿,我与嗡嗡直担心他是否已趁我们不备悄悄自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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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由于我已经做出丑行,因此就对别人的丑闻十分关心,不仅关心,简直是有着无尽的兴趣,我收集别人的丑闻,看着别人是如何变废为宝,化丑行为美德,并津津乐道于别人的狡猾,无非是想把自己往人堆儿里混,无非是想说,这方面我也不是独一份儿!事实上,我不想为自己开脱,也不想为自己辩解,更不会乱赖一气,把自己的行为往人性恶上一靠以求一个说法,我犯不着那样,我对自己的丑行并不斤斤计较,我只是对被造物主抛到世上并生而为人感到羞愧,正是由于人的存在,这一切丑行才得以存在,如果可能,我愿意费点力气与造物主讨价还价,让他根本就别把我投向人世,让我没有机会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的丑行感到吃惊与困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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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有趣的是,那一段,嗡嗡奇怪地变成一个方面大器晚成的黑桃皇后,成天惦记着与我乱搞,有时,出于对她喜欢天长地久生活的理解,我劝她考虑是否愿意与老巍混在一起,往往醉醺醺的嗡嗡一刹间就变得清醒了许多,"可是,你都把我给操了――你这个混蛋。"她会这样指责我。

          而一旦我与老巍一唱一和地说老巍与嗡嗡在性格上是多么合适、多么般配时,嗡嗡就会指着我用花腔叫道:"老怪!你又不客观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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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有时,在我的眼皮底下,愁苦的老巍与心态不平衡的嗡嗡也搞搞半色情活动,我是说,嗡嗡在一天排练后腰酸腿疼,便想叫我给按摩,一般是听到嗡嗡"抱抱,老怪!摸摸!摸摸!"的撒娇声时,老巍抢着冲上去,在嗡嗡的后背大腿上乱摸一气,摸得嗡嗡连声尖叫,而老巍则会想起陆小青,想起从手边不翼而飞的色情,于是摸着摸着便会半路腾身跃起嚷嚷道:"别叫了别叫了嗡嗡,这不是要把我折磨死嘛!老周,你去放一段歌剧吧,放大点声,就听那段希腊船王的膀肩儿――叫什么卡拉斯的唱得跟哭似的――叫什么《为艺术为爱情》的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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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嗡嗡还总找机会跟我斗嘴,经常深更半夜也不罢休。

          一般是以一段家常话开始,比如:

          "老怪,你给我倒杯水去,我渴了。"

          "你自己去,我还想睡觉呢!"

          "你去不去?不去,不去我把你手剁下来你信不信?"

          "那我就把你的胳膊拧下来你信不信?"我这么回击。

          "我才不怕呢!我就把你腿锯下来。"

          "那我非把你牙掰折了不可。"

          "你敢!我用钉子把你眼睛扎瞎了。"她伸出一根手指。

          "我把你浑身的毛都拔光,然后上糖色,下油锅,炸至金黄|色,捞出!"

          "我把你放案板上,剁成肉酱,再加料酒、盐,再加葱姜蒜,包成包子,再上屉蒸熟,然后一口吃掉!"

          "我把你肚子切开,把肠子揪出来,然后用你的肠子把你勒死!"

          她眨巴眨巴眼睛,倒吸一口凉气,愣了一下,然后劈手打了我一巴掌,结结巴巴地说:"你,你,你怎么那么狠那你!"

          "我这不是跟你斗嘴呢吗?"我说。

          "不是斗嘴,你真就这么想的!"

          我不理她。

          她推我:"老怪,你跟我说,你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?是不是?"

          "不是。"

          "那你怎么说起来那么不加思索?哼,一定是平时想了很多次。"

          "我可没有。"

          "你就是有!自己一个人偷偷想了不知多少次!"

          "没有。"

          "就有。"

          "你看你这人,跟你贫嘴吧,你就急,不跟你贫,你就说我不理你,你这是什么路子呀。"

          "我就是这路子、就是这路子,我们跳舞的就是没文化――怎么着?看不惯甭看!"她往往掉过身去,假装不理我,一面还伸出一条腿不时踢我一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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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有时,半夜,我们乱搞完毕,她把肚皮上的jing液涂成一个圆圈:"老怪,听说这个能美容,你说是真的吗?"我说:"我哪儿知道。"

          "那你看我的肚皮这一块儿皮肤怎么比别的地方细呢?"

          "你用砂纸磨的吧?"

          "胡说。"我起身去洗澡,回来看她仍在灯下端详自己的肚皮。

          "你去洗吧,我洗完了。"

          "哎,老怪,你摸摸,是不是比别的地方细?"

          "那以后你在枕头边放个空瓶子,我保证一个星期送你一瓶神油,你要用不完,还可以卖给你同学。"

          "你要不要脸呐!"她假装生气地对我说,然后笑了,"老怪,你说,那东西能美容是真的吗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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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正文231-250231

          有时,嗡嗡在旁边听着,我与老巍一起回忆我们的年轻时代,比如:我们俩第一次去吃麦当劳。

          我记得那时北京的第一家麦当劳刚开业,大家就像疯了似的爱吃,为此排上半天长队也在所不惜,在麦当劳,我与老巍吃着汉堡,一种崇洋媚外的心情不禁油然而生,虽然汉堡并不可口,也不便宜,红茶也有一股烂草味,但是,那时的我们仍觉得无比的享受,我们看着麦当劳的带有异国情调的室内装饰,听着流行的英文歌,顿觉置身国外,我们把最后一根又凉又软的油炸薯条沾着蕃茄汁吃进嘴里,真是感到说不出的来劲,不为别的,只因为那口味是外国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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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当然,我们也能回忆更年轻的时候,我们还爱说豪言壮语的时候。

          比如:我们说过,要漫游全国,要拥有一辆自己的汽车等等。

          当这些豪言壮语部分实现的时候,我们也没觉得有多高兴,两下比较,倒是说出豪言壮语时我们似乎更加高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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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关于豪言壮语我还要多说两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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